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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人情世故:王熙凤的情商有多高?3处小细节见真章

转载2021-10-07 22:47:47 0 0 167

《红楼梦》众多女子中,若说口语交际能力,王熙凤称自己是第二,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。口才好是王熙凤最典型的特征之一,她一张口,各种段子、笑话、包袱频频而至,笔者记得书中有一个情节,贾母让王熙凤讲个笑话,结果丫环们赶紧“你传我,我传他”地到处宣传:二奶奶要讲笑话了,快来!

足可见王熙凤的口才是一等一的高,如果她不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,甚至可以专门去做个片,必定能成为古代的于谦、郭德纲。

但大家对王熙凤的交际能力,基本认识也就停留在“会说话”这个层次,但具体怎么厉害,为啥她能用一张嘴将贾母一干人等哄得捧腹大笑,这就需要细细分析了,我们先以“林黛玉进贾府”中,王熙凤的口语交际表现,来做一个简单分析,以供诸君赏析。
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

虽是老生常谈,但王熙凤“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”的出场方式,实在太经典了,要分析凤姐,绝不可越过这个情节:

一语未了,只听得后院中有人笑声,说:“我来迟了,不曾迎接远客!”黛玉纳罕道:“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,恭肃严整如此,这来者系谁,这样放诞无礼?”心下想时,只见一群媳妇丫环围拥着一个人,从后房门进来。——第3回

这番描写,可谓将王熙凤这个人写活了,纵观我国古代文学作品中,从未能这般将这般形神俱备地刻画人物形象,连脂砚斋都忍不住批语道:试问诸公,从来小说中可有些形追像至此者?

为何说这段描写写得极好呢?我们细细品来,首先,林黛玉进贾府,荣国府几乎所有的女眷亲随都在,且不说贾母,其他什么王夫人、邢夫人、迎、探、惜三春,以及李纨等人俱在,毕竟是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外孙女儿,大家都不敢不来,唯独王熙凤因为处理工作耽搁了,来的迟了些。

按照正常人的思维,大家开会,你迟到了,最应该的举动应该是静悄悄地潜进人群中,免得被人发现自己迟到了的事实,可王熙凤呢,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不但不鬼鬼祟祟,还大声笑着说着从后门就进来了——仅此一笔,阿凤之神魂已被曹公神笔描摹已定!

再回到王熙凤的口语交际这个话题上来,王熙凤非常擅长取得话语主动权,她不喜欢被动,明明是她迟到,但她响亮的一句:“我来迟了,不曾迎接远客”,立刻将敛声屏气的冷氛围打破,她立刻便成为人群的焦点。

由此,这间屋子内如果要再起话题,必然是从王熙凤身上下嘴,果不其然,贾母一见凤姐来了,立刻开心起来,赶紧向林黛玉介绍:“你不认得她,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,南省俗谓作‘辣子’,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。”

这般下来,王熙凤完全掌握了这个屋子的话语权,贾母向黛玉介绍她,她立刻跟贾母嬉笑打骂了几句,然后又对黛玉多番夸奖,询问行李、吃药、住宿等问题,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她一个人说话。

单从这一情节,足可见凤姐能力之强悍,为人之强势。

王熙凤对林黛玉的“溜须拍马”

在掌握话语主动权后,王熙凤要想继续掌握这个屋子的话语权,就必须察言观色,知道该跟谁说话、怎么说话、说什么话,断然不能上来大家讨论起日常八卦,那么就太不恰当了。

王熙凤其实并不在意林黛玉,她真正在意的是贾母,毕竟贾母才是荣国府的老祖宗,王熙凤能如此顺利地当家做主,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贾母的欣赏,所以在这个环境下,王熙凤必须挑贾母喜欢的话来说,挑贾母想要她说的话来说。

王熙凤在意贾母,贾母在意林黛玉,王熙凤跟林黛玉套近乎,是讨好贾母的最好方式,在确定这条聊天路线后,王熙凤立刻开始对黛玉展开了“溜须拍马”的攻势:

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,上下细细的打量了一回,便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,因笑道:“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物,我今儿才算见了。况且这通身的气派,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,竟是个嫡亲的孙女。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。”——第3回

诸君细品王熙凤的话,看似是在赞美林黛玉,可她的言外之意时刻都在围绕贾母转,明明是夸赞林黛玉长得美,可听起来更像是“林黛玉因为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儿,所以才这么美”,王熙凤这马屁拍的着实高明,关键是这个马屁拍的格外自然,看不出一丝谄媚,王熙凤言在彼而意在此的交际功力,可谓一绝。

也正因为王熙凤的重点放在贾母身上,而非黛玉,所以她其后连珠炮似的追问黛玉:妹妹几岁了?可也上过学?现吃什么药?在这里不要想家,想要什么吃的、玩的,只管告诉我,丫头婆子们不好了,也只管告诉我。

林黛玉还没张嘴回答,王熙凤又发话了: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?带了几个人来?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,让他们去歇歇去。

王熙凤只顾向贾母献殷勤,表明自己很喜欢黛玉、很照顾黛玉,所以问题问的很多,话也说的很亲热,可压根不给黛玉回答的机会。其实这又是王熙凤的又一层心术——向林黛玉提前宣示荣国府的管家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!

王熙凤太爱冒尖了,眼下一个“新人”林黛玉进贾府了,必须让黛玉明白自己在贾府的地位,所以她才这般殷勤地询问、安排工作,诸君可以试想,如果你是林黛玉,听到王熙凤说的这些话,你会不会觉得:这个琏嫂子原来管这么多事,实力这么强悍,看来她是荣国府的当权者!

如此这般,阿凤之威信立刻在黛玉心中被树立起来,这亦是凤姐话语交际之高明处。

王熙凤善于察言观色,交接话语主动权

虽然王熙凤的性格偏向于“锋芒毕露”,但并不是说她就是一个不明规矩、一味要强的蠢女人,恰恰相反,凤姐太聪明了,当话语氛围出现问题的时候,她总能立刻交换话语主动权,自己转攻为守,展现一副弱者的姿态,关于这一点,第46回“鸳鸯女誓绝鸳鸯偶”中阿凤和婆婆邢夫人的对话,可谓一段经典操作:

凤姐听了,忙道:“依我说,竟别碰这个钉子去。老太太离了鸳鸯,饭也吃不下去,哪里就舍得了?况且平日说起闲话来,老太太常说,‘老爷如今上了年纪,什么左一个小老婆,右一个小老婆,放在屋里,没的耽搁了人家,官儿也不好生做去,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。’”——第46回

王熙凤此处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,她不知不觉中占据了话语主动权,阿凤应该不是故意为之,而是骨子里的“锋芒”使然,话赶话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,可谈话的对象却是自己的婆婆邢夫人,她不能这样居高临下地对自己的婆婆说话。

果不其然,邢夫人听了王熙凤的话,立刻便有些不悦,她冷笑着对凤姐说:我叫了你来,不过商议商议,你先派上我一篇不是。也有叫你要去的理?自然是我去说。你倒说我不劝,你还不知道那性子的?劝不成,先和我恼了。

邢夫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:我是来通知你,不是跟你商量,你不给我出谋划策就算了,还说了半天我的不对,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,你是媳妇,我是婆婆,我劝你学会夹着尾巴做人。

如果时代背景是现代,或许王熙凤还能跟邢夫人讲理杠一杠,可在封建时代下,孝道伦理压死人,王熙凤跟婆婆作对,绝对落不下好儿,在这种情况下,王熙凤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——应立即将话语主动权让出来!于是乎,凤姐赔笑说了这么一番话:

凤姐陪笑说道:“太太这话说的极是,我能活了多久,知道什么轻重?想来父母跟前,别说一个小丫头,就是那么大的活宝贝,不给老爷给谁?背地里的话,哪里信得。我竟是个呆子......我先过去哄老太太发笑,等太太过去了,我搭讪着走开,把屋子里的人我也带开。太太和老太太说的,给了,更好,不给,也没妨碍。众人也不知道。”——第46回

读至此,不得不佩服王熙凤随机应变的反应能力,她打心底里并不赞同邢夫人的想法,可又知道自己劝服不了邢夫人,于是立刻转换话头,贬低自己见识浅薄,不如邢夫人,在取悦邢夫人后,又主动为邢夫人的计划“添砖加瓦”,主动提出先去老太太那里帮邢夫人做铺垫。

阿凤这一番操作,完全贴和了邢夫人的心,所以邢夫人一听凤姐的话,立刻“又欢喜起来”,这都是凤姐主动交出话语主动权的妙用。

除此之外,书中另有无数细节值得细细分析王熙凤的交际能力之高超,笔者只举三例,诸君亦可举一反三,细品红楼中的口语交际技巧,如此这般,便会发现,《红楼梦》的确是一本世事洞明的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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